• K歌之王。 - [呓语。]

    2008-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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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奕迅的《K歌之王》曾叫我迷恋了很久,忘记是在几年前。

    很多的时候一直在想,不是我懒于更新,大部分的时候,是无话可说。
    对于生活,抱怨和享受都是一样的欢喜,因为我们无法改变。
    曾经想花很长的时间来叙述一个梦境,因为每个晚上都有离奇和荒诞的梦。
    仿佛清醒的刺激远不如梦里。

    电脑的诞生使我来是疏于写字,偶尔写一个,开始如蚂蚁在爬。
    电话持久的沉默,即使有短信进来,也不想去回。
    仿佛隔绝在一个世界里,一直隔绝下去。
    配合我们语言的匮乏。

    无止境的折磨。
    无止境的欢笑和欢喜。
    对于每一个自己的选择,我们必须忍受。
    一直阴雨的天气,我开始想念河北冬天的暖阳。

    写一封信,无处投寄。
    谁要,给我留下一个地址。

    终于到来了,我们的2008.

  • MRdj。 - [呓语。]

    2008-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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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下雨的春节使我所有的计划都不愿意付诸行动。

    今天晚上去喝酒,煮啤酒,啤酒,白酒,啤酒。
    醉生梦死的生活一直是我想要的,却不是这个样子。
    MRdj,阴天,晴天,下雨天,你在哪里,我未回北方的春节,你可曾惦记过我。
    写长长的信,走长长的路,我和你,却没有回头路。
    想念是握在手里的线,只是一个不小心,你或者是我,就是被风吹走的风筝。

    我取消了计划好的旅程,因为兰州的坏天气,风雪,零下的温度。
    大概南方湿润的天气惯坏了我,我开始害怕任何的冰冷。
    敦煌之行推迟到4月,彻夜的思考和失眠。
    究竟是我们被生活困住了,还是我们从来没适应过生活。

    今天是情人节,胖子的生日。
    午夜电话给他,想说生日快乐,他却一直占线。
    每个人都有了各自的生活。
    我想关怀,我想被惦记和惦记别人,现实里,却是小丑,
    2005年后,我不相信任何长久,可只是一转眼,我们被时光抛弃到2008年。
    持续的做梦。
    持续的自言自语,持续想念和持续忘记。
    所有能持续下去的事情,都不是我们想要的。

    如果一定要祝福。
    那么,新的一年里,请不要在记起我。
    MRdj,我夜夜梦见你,夜夜哭泣。
    我想起我们的九七年,天南海北,各不相见。
    感谢你带给我的所有美好。
    以及遗憾。

  • 太阳天和下雨天。 - [呓语。]

    2008-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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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还是阳光灿烂,下午却开始下雨,持续到现在。

    小欧一直问我春节回家不,我说不回。
    在四川过春节,正月初五会去兰州,然后是敦煌,归期未定。
    有兰州的朋友记得联系我一下,帮我定一张回程的车票。
    今天是个大日子,因为第一次喝五粮液,发现并不怎么好喝。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很少喝白酒的,一般是一杯倒,来四川后略有长进,进步不大。

    发现日志越来越趋向于流水帐,我再也写不出煽情的小短文。
    QQ很久不登陆了,湿冷的天气冰封了我所有说话的欲望。
    中午的时候苗苗给我打了个电话,叫我一下子想起我的西安。
    新生报到,我一直住的是大二的宿舍,苗苗是我老乡,我把他当哥哥。
    那时候我还是牛逼哄哄的少年,现在却是中老年了,只不过是短短的光阴。
    胖子迫不及待的预定四川之行,带着他的女朋友。
    开始攒钱,最近穷的要死,银行的账单堆了一桌子。

    我们的2008来的如此真实和突然,叫我无所适从。
    我还没有一个计划,关于这新的一年。
    我还没有能持续想念到彻夜未眠的人,我还是那样的没心没肺。
    我还有很多手写的信在抽屉里,没来得及寄出。

    今天开始,关心天气,关心粮食,关心政治。
    呼呼,免得被你们鄙视我不关心时事。

    睡觉去了,明天说话的欲望大概会多一些。
    也会放照片上来。

  • 我从来不是谁的谁。 - [呓语。]

    2008-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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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XM。
    我一向知道两个人的关系是多么的脆弱,也不愿意做个被人记恨的人。
    关于爱情,一直是两个人的事情,你和他之间,与我无关。
    我认识的人,单身居多,很少和恋爱的人交往,怕被误会,或者说,我一向觉得恋爱的人是不需要朋友的。
    信我烧掉了,没必要寄出,生日快乐,现在补充给你。
    你和他谁也不必告诉我你们付出多少,你们恋人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
    也不必事事牵涉到我,从我在北京回来后,就打算不牵涉到你们的事情。
    所以请不要发脾气,请不要觉得委屈,若说是错的话,不是我的错。
    手机关了两天,你和我,大概从此再无关系了。
    如果要分手,请不要拿我的那个短信当借口,我是好心,而且,不是我先介入的。
    也许,那是你说分手最好的机会,但请别叫我当替死鬼。
    终究我不是你的谁,不是么?
    各自为安。

    湿冷的天气叫我不愿意出门。
    谢谢偶然的礼物。
    好久没给家里打电话了,怀念北方的暴风雪。
    每次上来都回复大把的留言,这叫我很激动。

    最后一句话给杨蓓,你丫要去死就去吧。我会看不起你。
    以后会经常更新。晚安,所有未眠的人们。

  • 青衣。 - [欢歌。]

    2008-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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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日,想起了个失去的人,心烦意乱,写了个恶心到家的小说。

     眼睛 

    转眼之间,这个城市已是灯火阑珊。

    我正对着镜子梳妆,小红怯怯的走上前来说,小姐,杜爷的车已经在门口等待了。我放下手里的胭脂,回过身来,内心一片茫然。小红大概以为我没听清楚,又大声重复了一句,杜爷的车子已经等在门口了,小姐还不出去么?没来由的,我烦躁的扔掉手里的胭脂盒。小红早把貂皮大衣捧在了手上,我起身穿好,在出门的瞬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的脸,依旧是那么精致迷人。我轻声叹息,终于还是流下泪来。

     

    刚刚在戏台上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杜凡,他在二楼最显眼的位置,欢呼声也是最响亮的。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他晚上一定会等我的,他对我的垂涎已非一日,只是往常叶晚在的时候他不敢表现的如此放肆罢了。

    我叫翡翠,是个戏子。在我来大上海以前我是有自己的名字的,可我已经忘记了。来春华园听戏的人只记得翡翠的青衣水袖,谁会关心她到底姓李还是姓张。我知道这个都市的偏僻角落每天都上演着死亡,在现实的残酷面目前,生活已经是如此艰难,谁还会去在意一个名字。

    我也只有在台上水袖善舞的时候才觉察到自己是被关注的。一个亮相,伊伊呀呀的唱出几句词来,立刻能博得满堂的掌声。我总是在这样的时刻告诉自己,翡翠,你是个公主,骄傲的公主。

    可不管我怎么告诫自己,终究还是在别人的眼色下生活。上海这个地方,任谁都是我得罪不起的。在我来春华园唱戏的第一天班主就把我拉到一旁小心叮嘱,上海两个帮会的老大,杜凡和叶晚,我不能有着丝毫的忤逆。

     

    在小红的一再催促下我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推门而出,可是就在出门前,我又一次想起叶晚的眼睛。他一直在注视着我,看我强作欢颜,看我纸醉金迷。

    杜凡已经等在门口了,见我出来,快步上前,一脸伪善的笑容。翡翠姑娘接连唱了三台戏,一定很累了吧,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去吃个饭,喝上两杯。他没有给我丝毫拒绝的机会就揽着我的腰往汽车走去。我看着杜凡矮胖的身躯,忍着内心的厌恶,陪着笑脸顺从着他的意愿。

    可是杜凡的手一直不安分的在我腰间游走,叶晚消失后,他愈发显得猖狂和肆无忌惮。

    我却只能忍受,因为清楚的知道上海这么大,我所能依靠的,只有他一人了。这使我更见想念叶晚,想念他温柔如水的眼眸。但他再也不会出现了。

    当我和杜凡坐在汽车里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游走到了我的大腿。我低眉顺目,可他热乎乎的吐气是我不能忍受的,好几次,我拨开他的手,想发脾气叫司机把车停下,就这么离开。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不敢吐出来。还好杜凡发现了我的怒气,收回了手掌。他把嘴巴凑到我耳朵边小声的说,翡翠姑娘一人在上海,无依无靠的,在戏班生活始终不是长久之计,不如跟我回了青帮,做我的姨太太吧。

    我知道杜凡始终要表露出对我的企图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应对,他却得意的笑了,翡翠姑娘,我并没有逼你的意思,我给你时间让你慢慢考虑。

    说话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吃饭的地方,杜凡先下车,我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内心里的厌恶却愈发的浓厚了。他知道我已经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所以乐得给我时间考虑。我想,若身边的人换成是叶晚的话,我一定会迫不及待的答应。

     幻觉 

    我爱的人是叶晚。可惜的是,他从来没想过要给我一个名分。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我不过是他的逢场作戏罢了。或者他对我也是有着喜欢的,只是那些喜欢不足以使他抛弃身边的一起与我远走高飞,相依相守。

    无论我们得到什么,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叶晚得到我的代价就是放弃他在洪门的地位,遗憾的是,他眷恋权力,我眷恋爱情,所以他乐得与我长久的相处,也乐得因为我对他的感情而不用费尽心思。

    叶晚和杜凡一样,每天都来听我唱戏。只不过我面对叶晚,什么时候都是欢颜。我想,叶晚这样的男子,是每个女人都会迷恋的。外表英俊,处事得体,而且在大上海叱诧风云。很多的时候,我在他怀抱里醒来,看着他在睡梦中,孩子气的扬起嘴角,心里一再的告诫自己,这样的一个男人,不是我所能拥有的。

    但爱情就像鸦片一样,随着时间的前行,会逐渐成瘾。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叶晚的心里占有着怎么样的地位,可于我来说,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欢场。我的欢场。

     

    可叶晚却突然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曾四处打听过他的消息。上海的街角流言四飞,都是关于不久前的打斗,听说那个晚上流在地上的血,足够汇聚成一条河。我无心登台卖唱,等在自己狭小的房间里,我想,叶晚一定会来找我的。可到最后,等来的却是戏班的班主,他站在我的面前语气凌厉的呵斥,翡翠,你还想逃避多久,叶晚已经在两个帮会的斗殴中死掉了,你以为他是真的爱你的么?你只不过是他和杜爷争斗的筹码罢了,谁拥有了你,谁就可以在对方面前耀武扬威。你知不知道,杜爷每天都去春华园等你,你再不来的话,他会砸掉我们的戏班的。翡翠,你要记得,你始终不过是个戏子。

    班主的话像是一把刀冰冷的刺入我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在他走后,我流了一夜的泪,天亮后对着镜子打了厚厚的粉底,晚上准时出现在春华园的戏台上。我还记得,那一天唱的是《祭江》,我在戏台上哭的声声悲切,杜凡在二楼边掌声热烈,大声喝彩。我的悲映衬出了他的欢,这个世界再怎么天昏地暗我们的生活却还是要继续下去,所以我在后台换掉泪水湿透的青衣与杜凡共进晚宴并强作欢颜。

     

    可再热闹的表演还是要落幕,我在人去楼空的房间里独自悲伤,想念让我开始失眠,我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叶晚的脸,他欢笑,他愤怒,他的每个表情都深深的烙印在了我的骨子里。

    洪门换了新的老大,叶晚的死讯在大上海热闹的传播了几天后就再也没有人提起他的名字,只是短短的几天时间,这个人和关于他的一切就都消失的干干净净,仿佛叶晚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世界上一样,我开始怀疑一切都是幻觉,我和他的甜蜜,争吵,亲吻和缠绵,全部都是我的幻觉。

     出嫁 

    杜凡每个叶晚都出现,有时候也会叫人请整个戏班去他府上,我唱虞姬,他唱霸王。戏里面的杜凡比现实里可爱,我总是在他高亢的唱腔里觉察到他的霸气,而擦掉粉墨,他凸起的肚子和面对我时目不转睛的表情却让我本来已经提起了的心又重重落下,我知道我还是无法忘记叶晚。

    可我还是决定嫁给杜凡,虽然他从不掩饰对我的企图,可他总算是没有逼迫我。我想,这样的一个人,恶是恶了,至少不卑鄙。最重要的是,他对我好,我看的出来。

     

    出嫁的那天风光无限,八抬大轿,大红的喜袍,春华园里宴请了三天宾客。大上海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场了。我也看见了洪门新的老大,他和杜凡把酒言欢,谈笑风生。

    炮竹齐鸣,锣鼓喧天。我冷眼看着,这是我的大日子,我却像个局外人,在二楼斜倚着栏杆,看人潮来去,说不上是喜还是悲。小红一直在我身边,她问,小姐,你是不是又想起叶爷了?其实杜爷对你也不错啊,至少小姐不用再看人脸色生活了?

    我瞥了小红一眼,杜凡给了你多少钱叫你来为他说好话?

    小红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识相的闭嘴了。

    可再热闹的喜宴也会有个结束。春华园的人群慢慢散去后,我坐杜凡的汽车回他的府邸。一路上杜凡都在握着我的手,他侧过身来亲吻我,胡子扎疼了我的脸,我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心想,我就这样成了这个男人的三姨太。

     

    在回到杜凡特意给我打扫出来的新房后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我承认自己是心有不甘的。杜凡冷冷的看着我,我一直以为他喝醉了,此刻才发现原来眼前的这个人一直是清醒的,他不说话,眼光锐利如刀,这使我有些心虚。

    良久,杜凡找来手帕给我擦掉脸上的泪水。他的语气温柔,他说,翡翠,我知道你觉得委屈,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我温驯的点头,杜凡的手顺势搭上我的脖子,把我紧紧拉入他怀里,问,你是不是一直想知道叶晚的消息,只要你问,我就告诉你。

    我看着他,沉默。许久,轻轻笑了,现在我已经是你杜凡的三姨太了,又何必去关心以前的那些人呢?

    杜凡哈哈大笑,把我抱起来扔在床上。我看着他笨拙的脱着衣服,内心一片冰凉。

     入戏 

    我在早餐的时候才见到杜凡的长房和二姨太。她们原本在说笑,见我进来脸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杜凡指着徐娘半老的夫人说,这是婉容,大夫人。那个是二夫人。我用眼角打量了在身边的二姨太,却发现她也正在用眼角的余光看我。

    敬完茶,在沉默中吃过早饭,杜凡就出门去了。只剩下我们三个女人在屋子里,婉容才轻哼一声,我还以为新进门的三姨太是如何有权有势呢,原来不过是个戏子而已。

    二姨太轻声应和,是啊,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杜爷这次可算是选走眼喽。

    我低着头听她们冷嘲热讽,才知道,原来富贵人家并不是这么容易能栖身的。

    大概是我的沉默让婉容觉得无趣,这出戏再唱下去她就成小丑了,于是找个借口回房了。二姨太走过来拉住我的手,一脸假惺惺的笑,妹子,刚可别怪姐姐我啊,要在这个家里能呆的安稳就一定要顺着大姐。其实姐姐还是挺喜欢你的,看,多水灵的一个人儿啊。

    我也赶忙堆积出笑脸说谢谢,二姨太又叮嘱了几句准备离去,在推门前回过身来对我说,知道么,和洪门的叶晚一样,杜凡也是靠了大老婆娘家的财力才有今天的,可他却能坚持把你娶进门来。

    我淡淡笑着,原来我不过是由一场戏如了另一场戏而已。这个世界真真假假,谁都无法看穿另一个人内心里是怎样的预谋。我想,我所能做的,只是尽快入戏。

     

    在杜府的日子久了我开始听过关于长房夫人和二姨太的各种各样的传闻。婉容原本与杜凡是青梅竹马,是她的娘家一直在财力上支持杜凡,杜凡才争到青帮老大的位子。但杜凡有了权势后,开始夜夜流连青楼,婉容迫于无奈才提议杜凡从青楼接回了二姨太。可两个人却为此有了芥蒂,杜凡很少去婉容那里过夜,而婉容又不是个甘于寂寞的人,据说有个打更的下人曾看到有男人在夜里偷偷进了婉容的房间。可没过几天,那个下人就离奇的失踪了。

    小红笑吟吟的看着我说,小姐,你知道我为了帮你探听到这些消息费了多大的心机么?那些下人的防备很深,若不是我隔三差五就给他们些好处,他们也不会信任的什么都告诉我。想不到大夫人偷人,二夫人是妓女,枉当初她们还好意思骂你是戏子呢?

    我一扬手,别听那些下人的闲言碎语,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小红委屈的看着我,小姐,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啊,你想,要是杜爷知道了大夫人的事情,你就再也不必忍受那个老女人的欺负啦。

    我转过身表情严肃的看着小红,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明白,做好你自己的本分就好。

    小红一脸不甘的退下去。北风透过窗子吹进来,马上就要冬天了吧?

     

    在杜府的日子久了,终究会觉得无聊。杜凡没有太多的时间来陪我,这使我觉得不能理解这种叫男人的动物。在我嫁给他之前,他每天都去春华园听我唱戏,而现在,我终于是他的人了,他却再也少出现在我身边。小红曾经对我说,一个花瓶放在大街上和放在屋子里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我知道,我是杜凡的花瓶。

    有时候二姨太会找丫鬟喊我过去陪她说话,每次她都有意无意的提起我戏子的身份,她总是说,翡翠,你是唱青衣的么?不如你现在唱给我听,杜爷说上海很多人都争着看你唱戏,他一直不肯带我去。

    每次我都拒绝。二姨太便觉得无趣了,拉着我的手低声问,杜爷多久没去你那里过夜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又找到了新欢?翡翠,你甘心就这样独守空房么?

    我冷冷的看着她,你呢?你一直问我,你觉得寂寞么?

    二姨太的表情就一下子黯淡下来,她说,这个院子里,其实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的。

     秘密 

    我发现二姨太的秘密的时候已是初秋了。

    我的身体自小就虚弱,天猛地一凉,就染了风寒。彻夜彻夜的咳嗽,无法睡眠。

    杜凡来看过我一次,交代我看最好的医生,吃最贵的药。他最近似乎特别的忙,偶尔回来过夜天还未亮就匆匆的离开了。这使我开始怀念在戏班的日子,那个时候有叶晚,有戏台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有掌声和起哄声。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过的如此的清净,清净到了寂寥。

    心情好的时候我会在屋子里唱段《贵妃醉酒》,小红在边上鼓掌,可连她都觉察到了我的寂寞。

     

    又是一个失眠的夜,我披上衣服在院子里瞎逛,月光皎洁的洒在大地上,云淡风轻。

    路过二姨太房间的时候我听到里面重重的喘息声,二姨太轻笑着骂死鬼。我微微笑着转身往回走,我以为杜凡只要回来都在我这里过夜的,却忘记了他有三个老婆。

     

    早餐的时候却没看见杜凡,吃完饭,二姨太拉着我的手说,不如叫上小红去我那里打麻将,要不然我们怎么消磨这漫长的时光呢?

    我凑到她耳边低声问,杜爷昨天不是去你那里过夜了么?怎么你还这么的精神?

    二姨太的脸色马上变了,她的手握疼了我的胳膊。她说,翡翠,你不要乱说,杜爷昨晚根本没有回来。

    我看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恐,轻轻点头,不再说话。

    原来,偷人的那个,是二姨太。

    也就从那天起,二姨太对我的态度明显热情起来,隔三差五的叫丫鬟给我送些新鲜水果,她和我都没再提起那天晚上的事,却彼此心知肚明。

    我并没有打算把这件事情声张出去,我在二姨太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我想,我同情她就如同在同情我自己。

    只是从未想到没过几天,我也有了自己的秘密。

     

    我的秘密是叶晚。那个我以为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他竟然回来了。

    那天我带小红出门去买胭脂,因为在家里憋的太久了,再加上那天的阳光刚刚好,就没叫管家开车送我们。我们并没有走多远,就有衣衫褴褛的男人挡在我们面前,小红以为是要饭的,随后扔了两个铜板过去,男人去伸手拽住了我,他说,翡翠,你不认得我了么?我是叶晚。

    我的头嗡的一声,以至于只看到叶晚的嘴巴一张一合,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我从没想到叶晚竟然真的能回来找我。等我冷静下来的时候叶晚已经在安静的微笑了,我仔细打量他,眼角眉梢,依旧是那么熟悉。我带叶晚去买了新的衣服,带他去洗澡,带他去酒楼的包间吃饭聊天。叶晚乖巧的顺从着,脸上带了恰到好处的笑。我是如此的喜欢他的笑容。

    叶晚说,翡翠,我一直在挂念着你。

    于是我心满意足。

    可我们还是说起那个流言四起的晚上,叶晚说是杜凡在洪门安插了眼线,他收买了二当家,约定好在那个晚上里应外合要置叶晚于死地。叶晚说,翡翠,你知道么?我跳到江里才得以逃生,可却失去了全部,我甚至不敢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叶晚杜凡一直在派人搜寻我的下落。我回来的时候,听说你已经嫁给杜凡,心如刀割。可我还是想见你一面,我每天都守在杜凡的门口,等你单独出门,一直等到今天。

    我爬在叶晚的肩膀上痛哭,他温柔的给我擦掉眼泪。我多想自己能有双巨大的手掌,可以把时间的钟摆拨回原点,回到刚来上海的那一天,和叶晚第一次相识,那时,他已娶,我未嫁。

    无论我的意愿多强烈,那些时间还是不会被我左右,天黑的时候我离开,给叶晚留下身上所有的钱财。那个我日夜思念的人终于出现,可我却成了杜凡的三姨太,生活给我们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出门的时候叶晚依依不舍,他问,翡翠,我还能再见到你么?

    我犹豫良久,还是点了头。

     阴谋 

    杜凡难得的一次早归,一直赖在我的屋子里。他今天兴致似乎特别好,一直央求我和他唱一段虞姬和霸王。我拒绝了他也不生气,倒了杯酒,喝的自得其乐。

    我问杜凡,若我要离开你,你会不会放我走?

    杜凡放下一直端在手中的酒杯,说,你还是惦记着叶晚么?

    我一下子慌乱起来,紧张的摇头。杜凡轻声叹息,我得到了你的人,可你的心却一直在叶晚那里,我和他的战争终究是没能赢。

    我稳定了下情绪,看着杜凡的眼睛问,你能告诉我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么?我现在想知道了。

    杜凡再喝一口酒,那夜月黑风高,本来就是杀人的好天气。我和洪门的二当家约定那夜动手铲除叶晚,事成后他就是洪门的老大了。

    为什么呢?我问,即使叶晚死了上海还是有两个帮派,你依旧不能一手遮天?

    杜凡微笑着看着我,翡翠,你一定不会明白,我是为了你。

    我心一颤,红颜祸水,自古如此。原来,是我害了叶晚。

    杜凡大抵看出了我内心的想法,他说,你不用自责的,要知道叶晚从来没对你动过真心,等再过十年,你美貌不再,也不能在台上水袖善舞的时候,他就会离开你。

    我冷笑着,你这算是离间么?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的咄咄逼人,大概是叶晚的出现再次点燃了我的幻想,少女时代所有的信仰便是爱情了。

    你以为他是诚心对你好么?杜凡的表情有些冷酷,他在和你甜蜜的同时在上海还有着几个相好。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我要杀他除了避免你被欺骗,还是因为我的不甘心。我日复一日去听你的戏,我暗中帮你打发掉那些想在你回家路上骚扰你的小混混。我用了真心却抵不过叶晚的假意,你若是我,你会甘心么?

    杜凡看我沉默,伸手揽住我的肩膀,他说,翡翠,我从来都不是阴谋家。杀人的那夜,是叶晚吩咐二当家叫他故意被我收买,他想在我带人去洪门的时候把我们一网打尽。可他低估了权势的吸引力,为了洪门老大的位子,再假的戏也可以去真唱的。

    我伏到在杜凡的怀里,内心似水悲凉。

    这个世界太多的真真假假,我分辨不清。

    叶晚和杜凡,两个名字在我眼前来回晃荡,可我的确不知道究竟是谁用了阴谋。

     

    猜忌像是春天的野草一样在心底疯狂生长,我发现对于叶晚我竟然没有了信任。这使我下定决心不再见他。这样的决心并没有维持多久,过于单调的生活使我怀念他的百般宠爱。

    再见叶晚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是我的鸦片,已经成瘾,再也不能戒掉。我曾询问过他对我是不是真心,叶晚对天发誓,表情真挚。叫我更不知道何去何从,当他伸手揽住我的腰身,我便忘乎所以了。

     

    我开始经常想念叶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小红劝过我很多次,她说,小姐,你最近出门太过频繁了,我怕杜爷会不高兴。

    我轻轻笑着,小红,若你是我的话,叶晚和杜凡,你会选择哪一个?

    当然是杜爷了。小红想都不想的回答,杜爷现在有钱有势,跟着他一辈子都不用愁。

    我叹了口气,又想起叶晚微笑的眼睛。

     偷情 

    叶晚问我,翡翠,你可愿意跟我远走高飞?

    我摇头,你别忘记,我现在是杜凡的三姨太。

    你甘心么?叶晚眼神热烈的注视着我,我和你是如此的相爱,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么?你离开他,我娶你,永远的生活在一起。

    我终究还是悲伤起来,叶晚,你可记得当初我曾这样低声下气的要求你给我一个名分么?你当时拒绝的是那么干脆。

    叶晚看着我,流下泪来。我走过去紧紧抱着他,叶晚,你真的会带我离开上海吗?

    叶晚用力的点头。好,我说,我回去收拾东西,连夜私奔吧。

    他拽住欲出门的我,翡翠,杜凡不会放过我们的,不管我们能走多远,他始终会把我们找出来,碎尸万段。叶晚把我紧紧拥入怀里,我有个办法可以拜托杜凡,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恩?我疑惑的望着他。

    叶晚犹豫了良久,才说,我知道杜凡的三个老婆当中,他最宠爱的就是你了。他一边说话一边从怀里掏出个瓶子,这里面装的是毒药,我要你在杜凡去你房间过夜的时候把毒药掺在茶水里让他喝下去,那样你和我才不用提心吊胆的生活。末了,叶晚用力的抱住我在我耳朵边上说,你要相信我,因为我是这么的爱你。

    我挣脱他的怀抱,那样的话,或许我们根本就不用离开上海是么?

    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叶晚的表情带了憧憬,杀死杜凡,我就能回洪门去。我帮洪门除掉了眼中钉,那些长老门一定会支持我再做回洪门老大的位子。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意气风发,说,叶晚,若我死去的话,你愿意和我一起死吗?

    我愿意。叶晚表情坚定目光温柔。

    我说,那好,明天晚上我在杜家等你,你来我的房间,我们一起过夜。明晚杜凡不回家,你放心来找我就是了。后天我会按你说的做。

    叶晚欢喜的抱住我,一个激烈而持久的吻。他没有留意到我的眼泪。

     

    早早吃过晚饭,支开小红。叶晚如约到来。月光温柔皎洁,是个偷情夜。

    我和叶晚一边饮酒一边回忆当初的百般美好。叶晚说,翡翠,还记得那个时候你刚到上海,是我和杜凡的日日捧场才使得你迅速红起来。

    是啊,我也是因为有着你的撑腰才不至于被人欺负,也不用对杜凡低声下气。

    叶晚欢笑着,等过了明晚,我们再也不用惧怕和担忧了。说到高兴处,他起身抱我去床上,我看到他小麦色的皮肤,平坦的小腹,一下子充斥了欲望。

    正高兴的时候,门一下子被撞开。杜凡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手上提着明晃晃的尖刀。叶晚从床上蹭的一下蹦起来,衣服都来不及穿要夺门而出,杜凡就守在门口,尖刀在月光下散发着冷艳的光芒。我躺在床上冷眼看这一切,像是看戏。

    我看到杜凡的愤怒和叶晚的懦弱,他跪在地上哀求杜凡,他说杜爷我求你放过我,我可以想办法给你很多钱,我可以永远离开上海再也不回来。杜凡无动于衷的看着他,叶晚眼泪就留下来了,他说,杜爷,我也不想这样的,是翡翠勾引我的。

    我看见杜凡脸上厌恶的表情,我看见他手上的尖刀一下一下捅入叶晚的身体。我看见鲜血流淌在地上,月光下分外的妖娆。我看见叶晚不甘心的眼神,看见他看着我,眼睛里充斥了绝望和怨恨。

    我的身体一直裸露在空起中,杜凡过来给我盖好被子。我平静的看着他说,是我叫人通知你来的。

    杜凡说,我知道。

    我说,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了,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为什么么?杜凡问。

    叶晚给我毒药,叫我暗杀你。我不忍心,负我的人是他,不是你。

    我是问你为什么还要去见叶晚,你已经嫁给了我,不是吗?

    我说对不起,杜凡,在我来上海的第一天就迷恋上了叶晚,他一直是我全部的信仰。

    我看到杜凡绝望无助的眼神。

    那夜的月光可真美好。

     结局 

    杜凡并没有杀我,他给了我一大笔钱,安排人送我离开了上海。

    离开前我和他唱了最后一场戏,我是虞姬,他是霸王。我第一次见到霸王流泪。

    我始终记得那晚叶晚身上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大片月光。我看着那个我唆钟爱的,当作是全部信仰的男人跪在地上卑微的乞怜求饶,信仰瞬间崩塌。

    我问叶晚,若我死了,你会和我一起去死么?他毫不犹豫的说是。于是我安排了一个殉情的结局,生不同时,但愿死能同穴。

    可现在我拿着杜凡给的钱在故乡生活的衣食无忧,我以为我会跟着叶晚的脚步,我以为我已经没有继续活着的勇气。可是,我怀了他的孩子。

    我想等孩子长大后,我会给他讲大上海的繁华,讲春华园的翡翠。她的青衣水袖曾经迷倒大上海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

    我是翡翠,戏子,青衣。

    可是,时间过后,谁会记得我的美好?